97.新年(1/2)

今岁郢城的春节格外的热闹,腊月里国君嫡出公主的及笄盛典邀请了各国的王子王女前来观礼,郢城本就为迎贵宾处处装扮一新,到了新春更是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腊月初八,腊八节,郢城家家户户都用红小豆和糯米烹煮腊八粥,腊月二十,国君封印,腊月二十三,祭灶王,过小年,腊月二十四,扫舍宇,腊月二十五,接玉皇,腊月二十六,煮白肉,腊月二十七,宰公鸡,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腊月二十九,小除夕,蒸馒头。

年三十午后,天色渐渐阴暗下来,云层翻卷,冻风朔朔,到了黄昏时,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偌大的郢城都笼在纷飞的雪色之中,红灯高照,街巷路道,行人都已经归家,小孩子熙熙攘攘地在屋院门前点起鞭炮,不时有噼噼啪啪的爆竹声点缀着一城的喧闹。

与城里的热闹相比,宫城里却显得宁静,宫侍们忙忙碌碌布置着今夜在千秋殿的王族守岁酒宴,。朱砂阁的书房中,兰希彻一身鸦青色的妆花缎便服,头发用玉石发饰扣在肩侧,随意闲适,他低着头,手执狼毫沾着墨汁,铅朱,在纸上勾勾描描着,那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子骑在马上,手开弓箭,俨然是当日兰沁在猎场时的模样,黑马银甲,乌发丽颜,甚是肖似,就是尚未点睛。兰希彻踌躇半晌,终究下笔去描画那双眼睛,屏住呼吸地小心翼翼地一笔一顿。

“哎……”他搁下了笔,仔细地端详了一遍自己的画作,叹了一声道:“不像,不像,这眼睛画得竟无半点神韵。”

本侍立在门边的华溪和华英兄妹,对视了一眼,华英捧了热茶上去,望了一眼那书案上的画作,忍不住多嘴道:“要属下看来,主上画得可像了,像殿下就在面前似的。”

“晾干了收起来吧。”兰希彻示意华英放下热茶,又对华溪招招手说:“再拿一张纸出来。”

华溪挠挠头道:“主上,守岁酒宴的时辰差不多了。”自家主上昨日来宫里赴腊月二十九的小除夕家宴,便遵了君谕歇在宫里的朱砂阁,今岁定又是要等到正月十五祭拜完先祖才会回王府去,往年都是冷月和罗绮跟随着进宫来侍候,这回除了冷月主上还叫了自己兄妹随侍,来之前可给罗绮着实唠叨了好一阵子,他自然记得罗绮交代的一定要准时去参加守岁酒宴。

兰希彻走到朱红雕花的长窗边,看看了屋外的天色,此时天色已暗,天空一片黑红色,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飘飞,屋子里有地龙,还燃着熏炉感觉不到冷意,推开窗去,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至,今冬的郢城终于冷下来了。

“外面下雪了,主上可要换上了那件黑狐裘?”

“不用了,还用猞猁皮那件。”

“主上,天色已晚,殿下怕是有事耽搁了吧,待属下到流光殿看看。”

华溪刚出了书房,便看见撑着油纸伞穿得严严实实的柔月。

“殿下到了吗?柔月?”

柔月走到屋檐下,打了几个喷嚏顶着冻成红萝卜似的鼻子说:“我家殿下随储君殿下一起往千秋殿去了,叫了奴婢前来给王爷报个信。”

门帘掀起,兰希彻修眉微蹙地看了看柔月道:“天气骤冷,可记得给沁儿加衣了?”

柔月忙不迭地施礼道:“王爷放心,绿衣姐姐把东西都备齐,手炉子也早就带上了。”

兰希彻微微颔首,侧过身对后面的华英道:“更衣吧。”

天色愈晚,雪下得愈大,寒风凛冽,屋檐下,走廊间悬挂的红灯笼都被吹得东飘西荡,深色的屋脊和树木上都卧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兰希彻下了步舆,冷月立即打伞上前,遮住了漫天飘飞的雪花,檐下的林周祥恭敬地鞠礼。

“襄王爷到。”

帘幕掀起,满堂灯火辉煌,暖意熏人,深深浅浅的紫色华服着身的一众国君庶出子女、命妇郡马恭恭敬敬地施礼。

“叔王安好。”

兰希彻脱下猞猁皮裘,露出绛紫色的大团花圆领便服,头发用白玉朱冠绾起,腰系白玉带,坠着一串结着紫红色丝绦的翡翠五蝠,端是华贵又澹泊的俊逸模样,叫人暗自赞叹。他稍稍停驻脚步,朝那一众庶出子女、命妇、郡马微微颔首以为致意,厚底如意描金麂皮短靴踩着绵软的地毯,凤眸扫一遍厅堂,一眼便看见台下右座次席上浅笑嫣然的兰沁,墨发绾成回心髻,发间簪着春睡海棠垂丝步摇,粉色的宝石,细碎的银丝,衬得她颜容薄粉,眼眸含春,明艳照人。

兰希彻顾不得与座间的颜佳、岚夫人等人打招呼,快步走到兰沁的跟前,拉起她的手捂在掌心道:“你看你,也不多穿一件夹衣,手都冷了。”

兰沁穿着粉紫色蓝莲缠枝纹绣交领夹棉锦衣,领子和袖口都缝着一圈白色貂绒,仰着脸望着神色都是关切之意的男子。

“和你坐一起就不冷的。”

“羞羞。”颜佳走到他们俩身边,伸手弹弹兰沁的额角道:“都老大不小了还赖在叔王身边。”

兰沁侧了身揽着兰希彻的臂膀倚靠着,撅着嘴白了自家兄长一眼道:“要你管,沁儿就是要跟叔王一起。”

“叔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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