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别去（1/2）
四月中，楚国西境驻将刘奕正回郢城述职并上书告老还乡，国君怜恤刘家世代忠烈，赐爵为世袭忠顺候，领封邑两百户，并以庶公主兰湘婚配于刘家嫡子刘远，定于五月完婚。一时间，郢城百姓都无比艳羡西街上原本总有些冷清的刘府，这一来，将军升为侯爷，府中还出了位郡马，民间尚武的风气更浓烈了起来。
初夏的阳光一日日的变得猛烈起来，赶渡的人都趁着清晨日头不大时，候在渡口。萧慕白从马背上拿下一早准备好的包袱和水囊，递到了迦叶的手上。
“大师，这是殿下交代在下备好的衣物、食粮和水。”
迦叶头戴着斗笠，身上是干干净净的一件灰色的僧袍，他接过包袱和水囊，背在身上，朝慕白双掌合十致谢道：“贫僧多谢大人。”
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师此去，请务必牢记君上的谕令，有生之年请勿再回到楚国来了，不然只怕徒增殿下的忧心。”
迦叶藏在大斗笠阴影下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国君免了他的极刑，却颁下谕令将他驱逐出楚国，一辈子都再不能回来。
“贫僧多谢大人提醒，时辰不早，有劳大人相送，贫僧这便告辞了。”
“迦叶大师。”慕白忍不住还是叫住了他。“大师务必多加珍重，以免辜负了殿下在君前的求情之举。”
迦叶低垂着头无言地站着，过了一会才对慕白双手合十，深深躬身施礼道：“贫僧一走，或再无归期，劳大人多多照看着殿下。殿下她聪颖过人却难免孩子心性，胸有谋略却常为多情所绊，大人若心上有她，请无论何时都多多护着她些。”
慕白见他说及那人时，眉眼弯弯，神情温柔，言语间呵护备至，其心之所系定亦如自己一般，便点点头说：“大师可放心。”
迦叶抬头仰望东山的方向，伏拜在地，心中冥念：“祈求我佛慈悲，保佑兰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不错，这园中的缅栀子花美而不艳，脱俗得很。”国君兰希阳坐在临水的亭子中，轻摇着手上的青瓷酒盏，对御花园水岸上满树白花黄芯的缅栀子露出赞赏的表情。
岚夫人陪坐在一侧，笑颜娇媚，执着银筷夹了一片胭脂鸭脯放在小银碟里呈到君前。
“这是臣妾吩咐尚食局备下的，君上尝尝看。臣妾昨日听柳碧那丫头说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好看，倒还是有几分眼力。”
“殿下，这边请。”林周祥小心地挑开碎石小径上垂拂的枝条，给兰沁让出路来。
兰沁面戴白纱，望见翠柳鲜花簇拥的临水亭子间，国君和岚夫人正言笑晏晏。国君在亭上一眼便看见穿着浅紫色纱裙的嫡女，很有兴致招手道：“沁儿，来君父这。”
兰沁闻言，向身后捧着托盘的小婢稍一示意，便挽了裙裾进了亭子。
“儿臣请君父安。姨母安好。”
“我儿今日怎么来了园子里？”国君拍拍身边绣墩，示意兰沁坐下。“园中柳絮虽止，但仍多有花粉，我儿还是小心些才是。”
兰沁摘下脸上的白纱，笑靥如芙蓉始开，她招手叫过小婢，从托盘上拿了一个琉璃盖碗，放到桌上。打开了说：“儿臣前些日子在殿里做了些盐渍梅子，今日尝了尝，倒还爽口，听李总管说君父和姨母在园子里赏花，所以便拿了些来给君父和姨母尝尝鲜。”
“这是我儿亲手做的？”国君闻到碗里梅子的酸味，不觉摸了摸兰沁玉白的纤手。
岚夫人心中不屑，却仍装出关切的样子，薄责道：“这种事情着宫婢去做便是了，你一个嫡出公主，到底要顾着自己的身份些。”
“姨母责备的是。”兰沁温顺地低下头。“只是，儿臣任性莽撞惹恼了君父，总是向君父赔罪才是的。”
国君轻拍着她的手背笑道：“我儿长大了，难得有这份心，寡人甚是欣慰。”又怜惜地抚着她背上垂下的头发。“但凡以后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君父说便是了，再不许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瞧把这好端端的秀发折腾的，岂不闻民间皆言，打在儿女身，痛在父母心。”
“儿臣知错了。”
兰沁说着就要跪下，却被国君搀起，搂了纤腰，把她揽在胸前，在她粉嫩的玉颊上亲了一口道：“行了，寡人不喜这些虚礼，我儿亲亲君父，君父就消气了。”
侍奉在一旁的宫婢内侍，连林周祥都觉眼前不过是父慈子孝的一幕，只道国君果然百般溺爱这个嫡女，而目睹这一切的岚夫人却几乎连牙齿都要打起颤来，国君神色中的异乎往昔的温柔缱绻，看着兰沁时眼眸中灼烈而不加掩饰的思慕和欲念，这分明不是世人以为的舔犊之情，她紧攥着锦帕的手指几近痉挛，太可怕了！
岚夫人压抑着胸口激烈不安的情绪，浅笑吟吟道：“对了，湘儿五月就要出阁，虽说先前在鸿业寺闹的不愉快，终究是自家的姐妹，沁儿你也过去玉华殿探望探望湘儿吧。”
“儿臣遵命。”
兰沁的身影隐没在花树柳色之中，岚夫人暗自瞥了一眼上首的国君，见他唇角含笑，英俊的眉眼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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