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探视（1/2）
刑部的大牢幽暗而阴森，即使在白日里面也还点着灯烛，此时正是夜深时分，牢里更是阴暗，青石砌成的墙壁冷冷冰冰的，牢笼里恶臭阵阵，沿途中，两边的囚犯不住挤在栅栏边，伸出手来，哀嚎叫嚷，痛苦怒骂，直叫人觉着或许地狱亦不过如是。
“大人这边请。”狱卒提着灯笼，毫不留情地用棍棒敲打囚犯伸出栅栏外的手脚，一边却一脸谄媚地引着萧慕白往大牢深处走。“大凡重要的人犯都关在地底一层，还得再往里走才能见得下去的石阶。”
慕白回头扶了一把脚下一绊的兰沁，她全身裹在一件黑色兜帽长袍，脸上还掩上了黑纱，在暗夜中遮去面容和眸色。
“此地昏暗，大人和小姐且小心着走。”狱卒是个伶俐人，一看萧大人身后的这个人身形纤细，蒙了面纱，又见萧慕白对她小心呵护的样子，肯定是个女子，这会便连说话都放柔了声量。
越往里走，越觉着狱卒手上的灯笼和墙壁上的火烛似乎都被黑暗吞噬了，只余了一点无力的亮色挣扎着，两边的牢笼里渐渐没有了动静，可是兰沁依旧可以隐约地看见根根漆黑的木柱后面，人影憧憧，如同鬼魅。突然里面有人影扑到栅栏边发出桀桀的怪叫，长着乌黑长甲的手直向兰沁抓来，兰沁吓得失声惊叫，慕白反应迅速地飞起一脚，踢开了那双黑手，把兰沁牢牢地护在怀里。
狱卒挥动手上的木棍，噼里啪啦地朝里面一阵乱打，嘴里骂道：“作死的贼子！老子让你吓人！让你吓人！”
牢笼里响起呜呜的哭叫声，稀稀落落的嘲笑声，狱卒一个劲地朝慕白点头哈腰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让小姐受惊了！一会小的准好好的收拾这群贼胚子。”
“算了，若非十恶不赦，你就别为难他们吧。”兰沁心有余悸地紧抓着慕白的手臂。
狱卒只觉得这柔婉的声音，悦耳极了，简直比揽翠阁会唱曲的头牌清倌儿的声音都要好听得多，禁不住一双眼睛直往兰沁身上瞄。
“放肆！”慕白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让狱卒跌了个嘴巴啃泥，鼻血都飚了出来。“还不快带路，再管不住自家的眼睛，萧某可不介意帮你动手！”
“是，是。小的该死。”狱卒捡起灯笼，点亮了，急忙继续往前引路。
地底一层的深处，粗大的木柱隔出的一方牢笼，铺着干净的稻草，墙角处还有一盏闪着微弱光芒的油灯，白色僧衣的迦叶，安安静静地盘膝坐在一侧，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闭着眼睛，面容平静至极。
“大人关照过的，上头特意交代下来给他安排了单独干净的牢间，一日餐食饮水俱全，不曾为难过他，更不曾对他用刑，这位大师也安静得很，自从进来，除了打坐诵经也少见他言语。”狱卒讨好地向慕白禀报着。
慕白点点头，拿过他手上的灯笼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且在外间候着。”
狱卒不敢多话，瞄了瞄站在栏柱近前的兰沁，上前开了锁头，垂了头退了下去。
“迦叶……”兰沁摘下了兜帽和面纱，走进牢间。
迦叶张开眼睛，眼神中并无恐惧和怨怒的神色，只是在看到缓缓向他走来的兰沁时，脸上里露出迷惑而欣悦的神情。
“佛祖啊！这是佛祖的恩赐么？”他喃喃低语，仰望着黑暗中走来的女子，墙角豆大的灯光像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在那女子的身形上罩上了七彩的光圈，直到兰沁微凉的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才惊觉，这竟然是在真实里。
“迦叶，对不起！”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仰着的脸上，带着来自于她的温暖，迦叶仰望着她浸润着水汽的琥珀色眼睛，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和他过去无数次对她露出的笑颜一样，像一只笑眯眯的狐狸一般的笑着。
“佛祖慈悲，让我还能再看见你啊……”他抬起双手紧紧握住她抚在自己脸颊上的双手。
“迦叶……”兰沁咬着唇，泪水不能自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不是小狐狸的错。”迦叶轻轻地摇头，嘴角翘起，声音清朗。“佛祖于我的考验，又怎么会是小狐狸的错呢？”
兰沁见他依旧笑颜可掬，对自己和颜悦色，不由心头大恸，蹲下身，抱着他，呜呜地哭出声来。
迦叶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声地安慰着：“别哭，小狐狸不哭，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哭肿了漂亮的大眼睛，大狐狸可要嫌弃了。”
慕白手上提着灯笼站在牢间外，胸中有淡淡的苦涩，原来，他们一直是这样令人艳羡的亲密，原来，迦叶不仅仅是兰沁幼时的玩伴，也是她一心信任和依赖着的人，原来，在兰沁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她已经将这么一个人放在了稚嫩的心间。慕白自嘲地苦笑了起来，他说过要等她长大，只是，或许到她长大的时候，心里头的人却并不是他。借着灯笼和墙角油灯的光亮，透过结实粗大的栏柱，他看见自己一心记挂的女孩和笑容灿烂的青年并排坐在稻草堆上，女孩的头靠在青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青年侧着脸，削尖的下颌轻蹭女孩头上的发丝，眼底都是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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