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佛诞
四月初人墨士所爱,多有诗画传世,因而又名为解语花。”
“大师不愧久在外游历,果然是见多识广。”岚夫人颔首称赞。
迦叶颂了声佛号道:“请诸位贵人移步花厅,品茗赏花,东边走廊处尚有一处紫藤,此时正是初放之际。”
“听说用紫藤花做的紫萝糕是鸿业寺斋品中的美味?”兰沁眨了眨眼说。
迦叶失笑道:“殿下说的是,贫僧这就去安排。”说罢便施礼离开。
“嫡殿下懂得可真多呀。”女眷中有个脆脆的声音,一个脸蛋圆圆的杏眼女子颇是崇拜地望着兰沁。
“放肆!”兰湘心里憋闷,正恨着没有地方可以发泄怒火。“夫人和殿下未有允许,你胆敢出言犯上。”
有个身穿绛紫锦衣,梳着十字发髻的女子急急地把那圆脸的女子扯到身后,又朝兰沁陪笑道:“奴家的小妹失仪,请殿下恕罪。”
“秀玉无需如此,都是自家人,也不必太过拘礼。”岚夫人看这新晋的东宫承徽李秀玉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倒觉着兰湘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储君颜佳在冠礼之后,便迎娶了兵部尚书霍元安的嫡孙女霍明薇为夫人,今岁立春之后,国君又赐礼部尚书李迅的嫡女为储君的承徽,今日佛诞,霍氏有孕在身不便劳顿,颜佳便让这李承徽带了她的妹子来鸿业寺参拜。李秀玉的这个幺妹,素来口快心直,性子又是个活泼的,虽然自家姐姐千叮万嘱不能随意出声,却还是按捺不住。
兰沁既见平素最重礼仪的岚夫人也并不降罪于那女子,便回首看了看那李小玉说:“谢小玉姐姐夸奖,李尚书素有博学之名,姐姐家学渊源,倒是本殿下有班门弄斧之嫌了。”
李小玉看兰沁对自己态度和蔼,不由得意瞅了瞅自家的姐姐,又示威似的瞥了兰湘一眼,把兰湘气得银牙直咬,若非仪夫人牢牢地扣住她的手,她恨不得上前一把扇飞了这个贱丫头。
午间,一众女眷饮茶吃了斋食后,便各自在偏院的厢房小憩。兰湘走到西厢的一处角落偏房,打开花窗,想透透心头的郁闷之气,不想窗子才半开,偏偏却看到换了一身白色袈裟的迦叶,站在东厢的窗下,张臂接住了从窗台上轻跃而下的兰沁,绿叶花影里的俊美颜容上满满是喜悦溺爱的神情。
兰湘悄悄贴在窗扉上,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一颗心刺痛不已,迦叶,迦叶,你便是如此负我么?
她只见迦叶牵着兰沁的手,悄然无声地从她所在的窗台下经过,穿过一处玉兰树小径,没了身影。兰湘想也不想地推开窗户,跳下窗台,小心地跟了上去,这一对不顾廉耻在佛寺中私会的男女,莫不是早就有了不寻常的交往,才让迦叶如此毫不犹豫拒绝了自己。
前方的两身影始终两手相牵,转出了小径,过了一个不显眼的偏门,才听得兰沁的说话声。
“我听说那华严经是前代高僧刺舌取血所誊抄,早想看看,还好是你代理了寺中事务,不然这只供历代国君可见的稀罕物事,哪有机遇见到。”
迦叶带了笑意的声音说道:“我倒不觉得有何稀罕,佛经典籍在乎普渡众生,此物只因了那高僧的诚心向佛之心,才有了声誉,若论及佛理,其实与纸卷上的经文无异,偏生就你好奇,惦念了这许久。”
“迦叶,不如,你便来这鸿业寺做了主持,如此我们也能常常见面。”
兰湘跟在后面几乎要跳将出来,指着兰沁大骂凭什么,可是,接下来的情景却更叫她心坠冰窖。
你却是知道我的,云游天下才是我的所想。”迦叶停了脚步,侧过身,低头凝望着才到他肩下的女子,执起她的手,拨弄她腕间那一串红豆说:“南夷的女子说,此物相思,我是方外之人,只聊借此物表思念之意,不论我去了何处,总记得郢城里还有你在。”
迦叶暗暗神伤,他岂不愿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只是怕心中压抑着的那份情愫,再无法自控,唯有远远离开,一个人去走苦修的道路,祈求佛祖不要降罪。
“迦叶,迦叶。”兰沁仰着脸望着这一心走遍天下,普渡众生的性情坚毅的青年,颇有些心伤幼年时光的一去不返,她身边这些亲朋挚友终归都要离她而去。“为何,你们都要离我而去?”
迦叶踌躇着,伸出了手臂小心地把兰沁圈进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地劝慰她,更像是在劝慰自己:“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人世间的聚散亦复如是,我们都要忘了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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