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面具(1/2)
初春夜晚的小北江,画舫三三两两,沿岸的灯光落在粼粼的江面上,浮光跃金。展天奇和方豫出了烟翠阁的后门,早有挂着莲花灯的一艘乌蓬小船停在江岸边相候。小船摇摇晃晃地穿过江面,停在了一处庭院后墙,由院子隔江望去便是灯火辉煌的烟翠阁,两人跟上在岸边接应的仆从,进了院子的后门,走过一道藤萝走廊,面前赫然开朗的是一个种满了桃树的宽阔庭院,此时桃枝上新蕊初成,夜晚湿冷的空气中浮泛着淡淡的甜香,桃林的深处,一座茅草亭中,乌发如绸,红衣似火的年轻男子,姿态优雅,悠悠然地从茶桌上氤氲的水汽中抬起头来,脸上赫然戴着一副夜叉面具。
“华溪大人。”方豫停住了脚步,抱拳作揖。
展天奇摇摇头道:“阿溪,若是被英子见了,还不找你拼命。”
华溪拿下脸上的面具,粲然一笑,唇红齿白,明艳俊俏犹如桃林中妖,起身相迎说:“四少,天奇,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顶着自己的脸招摇过市,阿重的易容又闷得慌。”
自那年元夕之后,华溪便奉命买了了烟翠居,成了烟翠居名副其实的幕后老板,此刻,所在的这个桃林轩就在烟翠居的隔江对面,是他特意置办下来,从庭院中的高处远远就可以望见对岸的不夜之楼。
“来,两位请用茶,夷南凤点头,主上称赞过的。”华溪沏好两杯茶放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时,夜色中有两把声音异口同声地说道:“如此好茶,错过岂非可惜。”
亭中的华溪三人心上都是一喜,循声望去,林外,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裹在黑色的披风里一前一后缓步走来,前面的身材清瘦,后面的即使裹着披风也能看出纤柔的风姿,走到亭外,两人摘下兜帽。
“江南先生。”
“罗绮姑娘。”
“江大哥。”
“罗绮姐姐。”
几人相视一笑,又纷纷把眼光投向林中最大的一棵桃树上,其上,一个白衣青年手执折扇,悠然倚在花蕾绿叶间,墨发俊颜,他唇见凝着一抹轻笑,端是仪容风流,倜傥潇洒。
“阿远,你什么时候到的?”方豫惊喜地看着那人。
只见那人纵身飞下桃树,姿态优美犹如仙鹤一般,落到亭子外,朝诸人施礼道:“江大哥,罗绮姐姐,安好,天奇、阿溪、阿豫好久不见了。”
“伯远在军中时久,越发内敛沉稳了。”江南拍拍季伯远的肩膀,当日擂台上意气奋发,桀骜不逊的少年,经过几年历练越见成熟了。
华溪嗤了一声,上前勾肩搭背,不满道:“江大哥别被他骗了,内敛沉稳的人哪里会一来就卖弄了不得的轻身功夫啊!”他们打小就在王府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你小子,多时不见,轻功又见长了!天道不公啊!”
听华溪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阿重还没到么?”众人在亭子里坐定,江南略带疑惑的问道。
“江南先生,宁兄今夜有极要紧的事情,只怕赶不及过来。”方豫回话说。
“可安排妥当?”江南看向华溪。
“大哥放心,我和天奇仔细地查过那女子的来历,确实不假。”
展天奇也也开口道:“是的,江大哥,陶弘宣也因芊芊姑娘的外貌,对她心有疑虑戒备,他坏事做得多,每回出来都是前呼后拥,阿溪和我一直不好下手,今夜恰是正好。”
“如此,事情皆妥,段琳那边亦已有安排,大事在即,诸位务必越加谨慎!”
夜晚的千秋殿西偏殿,兰沁俯首叩拜上方的佛龛,结束了这一日的诵经祈福,霞光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她,见她晃悠悠的,有些站立不稳,心疼道:“殿下,您每日跪的时间这么长,身子骨哪受得住,奴婢听说就在佛前端坐着诵经也还是好的。您好歹小心些自个的身子啊!”
一天里至少要跪上四五个时辰,怎会不辛苦,纵然有蒲团垫着,膝盖也早就跪得红肿,碰上衣料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是兰沁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似乎只有遭遇身体上的苦痛,才能让她有些许的冷静和心安,又或许,就是这样的青灯古佛的生活,她也认了,只有那人,她唯一割舍不下,率千军万马,得胜归来时,难道就要在尘世间永隔?
沐浴时,映川瞧见她又磨得破损的肿胀发红的膝盖,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去,以免被水浸坏了伤处,末了,再给她涂上厚厚的一层膏药,心中却慨叹不止,明日里再跪上一天,这药也是白上了。服侍她安寝后,映川才蹑手蹑脚地打开熏炉,用银筷子仔细地在香灰里翻查,尽管到了这边,寝殿里的熏香只经她的手,但不怪她多心,一想到温太医带出来的那一小瓶依兰花露,这满布了国君眼线的西偏殿分明就是凶险难测的囚笼。
等映川轻轻阖上寝殿的门扉,床上本在安睡的兰沁蓦地睁开了眼睛,她无声无息地坐起身来,撩开纱帐一角,盯着室内一尺来高的青铜朱雀熏炉,露出不解的神气,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这样,那熏炉里难道又什么古怪?
竹香小筑里,一处屋舍灯火透亮,宁重全神贯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