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噩耗(1/2)

二更时分,风雪愈加猛烈,郢城四处,屋檐城头都落满厚厚的一层积雪,天寒地冻,呵气成霜。

“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寒风雪色里,巡夜的更夫借着手上发着微光的灯笼,一脚深一脚浅地跳上一处大户人家的门洞边躲风头,深巷里忽的有灯火在暗夜里摇摇晃晃,随即有马铃细碎的声响,待两个更夫探出身子察看时,几匹大马迎着漫天的风雪飞一般地从他们的面前经过,直往王城的方向奔去。

“停下!来者何人?”守卫苍龙门的宫城侍卫眼见风雪中数骑越过桥面,疾驰而来,唰地都亮出了明晃晃的兵刃喝住来者。

“吁……”

兰希彻停住了马,紧随其后的林周祥策马而出,手上现出一块编结了紫色流苏的金牌。

“奉君上谕令,召襄王进宫!开门!”

一名守卫有些迟疑地提过灯笼上前来,仔细的察看林周祥手上的金牌,又看了看在马上正摘下风帽的兰希彻,这时宫门内快步走出了一个身影,朝守卫挥手道:“快开门!没看见是王爷和林侍官吗!”说着那人恭敬地向兰希彻施了一礼。“见过王爷,王爷、林侍官请!”

“大人,王城外人不得骑马入内!”守卫指着兰希彻一行提醒道。

林周祥翻身下了马,把手上的金牌递给了来人,提高了声量说:“展守备,君上急召,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左相右相已奉谕从西门进了宫,此令牌交予展守备,若有何差池,守备大人可凭此至君前陈情!”

展天奇态度谦和地接过了令牌,走到一侧朝一旁的守卫喊道:“打开宫门!卑职恭送王爷。”

兰希彻轻抖缰绳,策马进了城门,趁着林周祥正在上马,冷月瞥了一眼展天奇,目光在他手上的令牌停了停,随即一夹马腹,追随兰希彻而去。

“到手了!”展天奇目送远去的一串身影,掂了掂手上的金牌,露出得意的笑容。

夜已渐深,风雪凛冽,澹明殿内外却一片灯火明亮,宫婢们顶着寒风跪在檐下,瑟瑟发抖,离上书房还有几步距离,就听到屋内哀哭声起伏不断,其间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嗓音,台阶下趴伏着两人,身上的官服早已铺上了一层薄雪,仔细看时,发现两人正是兵部尚书霍元安和吏部尚书萧士英,兰希彻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冷月,冷月会过意来,上前两步拉着正要往里通报的林周祥。

“林侍官,殿下安歇了吧?”

林周祥当然知道冷月所问何人,手朝流光殿方向稍稍一指,又摇了摇,悄声说:“没人敢去说啊!冷大人。”

“里面是?”

“是春熙宫和回风殿两位在。”

“多谢,辛苦林侍官了,还劳为我家王爷通报一声。”冷月不动声色地把一张银票塞进林周祥的袖子里。

林周祥心领神会地收好,向兰希彻躬身道:“君上正等着王爷,待奴才入内通报一声。”

兰希彻看冷月神色未变地朝自己摇了摇头,知道兰沁还未得知颜佳的死讯,心下稍定,等林周祥挑了门外的帘子,才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书房。

屋子里,地上跪倒了不少人,兰希彻略略扫了一眼,左右两相、六部尚书、侍郎,国君庶出的公子,有爵号的臣子,该来的都来了,国君颓然地靠着椅背坐着,双肩低垂,神色黯然,仿佛瞬间老了十多岁,灯火下鬓间竟然银丝斑白,陈晴岚半伏在国君的脚下,身体抖作一团,发出刺耳地嚎哭声,与坐在国君下首嘤嘤低泣,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四处飘忽殊无半点哀伤的苏小容对比强烈,底下的臣子或嚎哭或落泪,哭得最伤心的莫过于顶着花白头发和胡子的左相,已经几乎哭得瘫软在地。

兰希彻迈着坚实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底下不少的大臣都小心地抬起头来,看着襄王伟岸的身躯对着上座的国君跪了下去。

“臣请一战!”

言语掷地有声,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哀哭的岚夫人抬起头来,杏眼哭得红肿,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她毫无焦距地看了兰希彻一眼,随即把目光死死地投在国君身上,迸发尖利凄凉地叫喊。

“没用了啊!颜佳没了!君上!颜佳没了!姐姐的血脉……君上的血脉没了啊……”

这时底下有声音劝道:“侧夫人千万节哀,话可不能这么说,储君虽已殉国,君上尚有诸位庶出的公子,王族血脉尚在!此时陷于哀痛正遂了秦人的心思!国无储嗣则动摇根本,臣冒死进谏,恳请君上另立储嗣!以安民心!”

左相陈晔抖着花白的胡子,颤巍巍地指着侃侃而谈的右相陶之谦哑声道:“你……你……储君殉国,尸骨未寒,你竟然……”

很快,陶之谦一方便有人出言附和道:“左相此言差矣,如今秦人已下琅琊,韩国兵临边城,杜天鸣陷于苦战,楚国危殆,民心涣散,实宜另立储君,安定民心,再以齐国为恃,向秦人求和为善!”

“不错!秦人黑骑强悍,诸国畏之,当今之计需停战议和,以免汉郡粮仓生灵涂炭!请君上早做定夺!”

“说的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