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北邙血月(1/3)

北邙码头波光粼粼的黄河水畔,葛精光在自己那艘小破货船上,吃尽锅里剩余水蛟肉,心底空落落自语道:“以前一个人,也没觉得无聊。”

收拾完灶具,窝进货船低矮尾舱,点亮油灯,将一双赃脚翘在舱壁上,打着酒嗝自钱袋掏出两块光洋,来回摩挲道:“鸟人天使大人,吴爷,你们怎能抛下精光走人了呢。”

左思右想,不知他们办完事情还回不回北邙码头,愈发苦闷道:“精光这辈子只好赌,好容易撞见有本事的正经人,想跟着学点正经本事,又把人跟没哩,你说咱这命苦不?”

放下脚,在床上翻身连连,终不得入睡,斩钉截铁坐起道:“姑且等到天亮,若鸟人天使大人他们不回,俄便寻到洛阳城去找。对,就这么办!”

葛精光砸自己胸口一拳,忽觉肚里翻腾,只道天热,想是那锅水蛟肉煮过三水坏了,捂肚溜出尾舱,火急火燎一头拱进毡布茅厕,踩住两块板子:“哦――”

痛快了许多,不想仰头望见那轮血色越发浓郁的硕月,后脊柱发凉道:“娘bb的,真怕人哩。”排出体内三成污物,胡乱抹过两把屁股,撒丫子跑回尾舱“咣当”带上门。

水浪规律的摇曳着小货船,偶尔夹带码头主街方向传来的莫名喊声,葛精光蒙头缩在被窝里,抱怨道:“大半夜不睡觉,发甚春儿哩,王八犊子们。”

捂着几欲夺肛而出的肚皮,脑海只剩屙屎看进眼里的诡异月亮,不时念叨两句:“怕人哩,怕人哩,叫唤吧,叫唤吧,随你们穷叫唤,爷这屎不屙里……”

再憋忍一会儿,臭屁带出屎星儿,葛精光额头冒汗道:“要命哩!”

翻出被窝,拉开门缝,看眼血月,望望茅厕,给自己鼓劲道:“怕甚,怕甚,咱爷贱命一条,大活人还能教泡屎憋死?笑话……”咬咬牙走出去。

茅厕虽距尾舱十来步远,葛精光却走得步步心惊,总觉得附近有甚东西在暗处偷窥自己。

入厕前又四下回望一圈,并无异常,落下布帘,十万火急褪下裤子“淅沥哐啷”屙了个淋漓酣畅。

最后,舒爽起身道:“怕甚,怕甚。”

嘴里哼着壮胆小曲,走到尾舱,拉开门:“妈呀――”

险些没跪地上,指着被窝里背对他躺着的女人道:“你是谁?!”

那女子并不做声,只露出一头好看秀发,似乎睡熟了。

葛精光越看越觉得怕人,心道:“俄又不是会吟诗作对的穷酸书生,自个长成甚模样自个清楚,平日没钱逛窑子,连遭万人骑的婆娘都瞧不上,这大半夜送上门钻被窝的女人,八成是个没安好心的女鬼。”

刚想弃船跑路,忆起落在被窝里的钱袋,扭头不舍道:“就这点吴爷赏的家底儿了。”

踮脚摸下搁在舱顶的鱼叉,探进舱门捅捅被窝:“俄不想招惹你,你也莫招惹俄,识相得,快把被窝里的钱袋还给俄。”

女人苏醒过来,也不回头看,背对葛精光声音好听道:“来,进来奴家就还你钱并身子。”

葛精光听得肩膀酥了半拉,心道:“女鬼声音怎会如此美妙?难道真是天上掉下个仙女给咱么?”

丢魂儿似得踏进舱门一只脚:“这可是你说的。”

女子“咯咯咯”笑颤肩膀:“来啊,你倒是进来啊。”

葛精光反倒吓缩回脚,疑神疑鬼道:“你究竟是谁家女子?大半夜跑到俄船上来哩?”

女子见这破落汉子竟没被勾引进来,转瞬幽幽泣道:“我的好心爷,奴家是个教人拐卖此间的落魄女子,刚逃出人贩魔爪,见码头有船便偷跑上来,只图说说好听话,用身子伺候好爷,日后过上稳当日子,绝非不良人家女子,呜呜呜……”

葛精光大喜过望:“早说么。”

撇了鱼叉,扑进困觉尾舱,掀开被子一角,顿教那女子身段险些迷倒于地,正欲钻进去好合,忽然警觉道:“好熟悉的红衣裳。”

而后定睛细看一番,大惊失色道:“吴,吴夫人!”

缩回色手,抽自己两记大耳光,跪地便拜道:“精光该死,精光该死!请夫人自重!精光还想改邪归正,追随吴爷和鸟人天使大人学修仙本事,做正经营生哩!”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儿,转过婀娜身子坐起道:“精光,本想给你个好死,何苦呢。”

葛精光大惊道:“甚么?夫人要杀死小的?!”

抬起头,再看这几日与吴爷恩爱满船的美艳女子,却瞅见一双凝血鬼眼,拖膝连退三步道:“夫人!你怎变成这般鬼模样了?!”

低矮尾舱油灯忽明忽暗,女子拾袖掩住充血双目,只露出红唇嘶哑道:“精光,吴爷有难,你我也算相识一场,若不是今夜只差一人之血,断然不会加害于你。”

葛精光只想跑路,站起身子,两条腿实在不听使唤,抖作一团道:“夫,夫人,精光听不明白,不要害俄……”

红唇微微上扬,划过食人前难以克制的诡异笑窝道:“乖,待本娘娘吸过精光血后,自然会赐血给精光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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