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浅坟(1/2)
“你确定?”叶沛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也没见警察来学校里抓人。难道他的推理错了?
“不确定,是我编的。”会长给了他一记白眼,“那个混蛋是个什么传媒公司的部门主管,已经认罪了,过几天就会正式起诉他。”
“动机是……”叶沛然不知道什么传媒公司的部门主管跟一个在校大学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会长仰躺在床上冷笑一声,“是意外。那混蛋从别墅区开车出来,有条流浪狗挡住了他的路。他看四下无人,就想爽一把,顺便给狗一个安乐死,没想到吴渊突然冲出来救狗。他来不及刹车,就把吴渊撞倒了。混蛋找到了那个吴渊冲出来的缺口,把他拖进去,用扳手敲了他后脑勺十几下,看他彻底断气了,就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会长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那恐怖的景象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丧心病狂的男人举起扳手,重击在吴渊的头骨上,发出碎裂的声音。鲜红的血液溅在他名贵的西装上,溅在他疯狂的眼睛里。直到躺在地上的吴渊再也一动不动,他终于扔下扳手,把吴渊浅浅地掩埋了。他甚至连给自己杀掉的人挖一个体面的墓穴都不肯。
“你知道吗?我见过不少混蛋,但是这个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他眼睛眨都不眨就杀掉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学生,被抓到了把柄却立刻哭哭啼啼。”会长恨得咬牙切齿,“‘我跟老板的老婆在偷情,我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从那个别墅出来的。’‘只是一条癞皮狗而已,那个小子不该救它。’‘我不能因为这种事丢掉升职的机会,我正打算买房子。’去他妈的房子!毁了别人一辈子,他却他妈的满脑子都是他的职位、他的房子和他的钱!”
叶沛然也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他们有的是住在那边别墅区开着豪车故意在校门附近加速的成功人士,有的是对上司阿谀奉承却对清洁工人冷言冷语甚至把痰吐在对方身上的白领。他们看到别人的不幸无动于衷,甚至冷笑着搬出自己那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理论,就好像自己的人格白璧无瑕,行为无可指摘一样。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别人要么是可以踩着往上爬的阶梯,要么是可以一脚踢开的障碍,全部都听他们发号施令。你要是不赞同他们的价值观,你就是天真,就是幼稚,就是不适应社会;你如果指责他们的行为,你就是嫉妒,就是虚伪,就是对他们道德绑架。然而当厄运降临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却没了平时高谈阔论“成王败寇”的那股气势,连承担失败后果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像个怨妇一样把所有过错都怪罪到别人身上。
恶心。
除此之外,叶沛然再找不出更恰当的形容词。世间的道德在他们看来只是陈词滥调,是利益规则的另一种形式,所以自己根本没有必要遵守。但是他们却要求自己以外的人去遵守,还把标准设置得超乎寻常地高,只要某个人有一点道德上的瑕疵,就从此失去了得到公正的权利。在叶沛然看来,这就是双重标准,就是虚伪,而这世间,没有比虚伪更加恶心的东西。
“二级谋杀。”会长叹了口气,“那家伙的律师已经跟地检达成交易了,他要在牢里至少蹲个三十年。像那样的孬种,估计以后每天都得洗三四遍屁股。”
“我最讨厌洗澡了。”小虎突然插嘴说。叶沛然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会长说话,因为就在这不到两分钟的工夫里,他已经消灭掉一袋棉花糖,又随手把袋子扔到了地上。
果然一点记性都不长。叶沛然弯腰捡起袋子,扔到了垃圾桶里。今天小虎已经被打得够多了,习惯这种东西还是应该慢慢培养。幸好会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看到叶沛然却皱起眉头没头没脑地问:“干嘛?”
“什么?”叶沛然确定自己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扔垃圾。”
“我问你没事干嘛还在这呆着。没看见我已经很累了吗?”会长拉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睡觉。”
“我在这又没碍着你睡觉。”叶沛然不满地嘟囔说。虽然也没有特别想呆在这里,不过被人露骨地驱赶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会长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要脱光了好好放松一下,你要看吗?”说着,他已经解开了三粒衬衫扣子。
“不打扰了。”叶沛然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了小虎的寝室。可是刚上电梯,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帮小虎收拾房间的时候,他好像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当时屋里唯一的一片净土――小虎的床上。他连忙按下开门按钮,折返回去拿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回去会不会又被会长揶揄,他一面担心,一面熟门熟路地走到小虎寝室门前。
“我的手……”他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寝室。不知是什么人,居然偷偷在寝室里养猫和――如果没看错的话――一只狐狸。“抱歉!”虽然房间里没有人,他还是反射性地道了歉。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两只正在互相舔舐的动物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他。他退出去,关上门,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这两种动物居然能和平共处,只是猫还好,在学校里养狐狸,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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