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不祥【二】(1/2)
从男病人的病房出来,江淙雁问言二,“我们真的就把那家伙丢给那些亡魂,让他自生自灭吗?”
“当然不行。”言二转向鬼大爷,笑道,“还要劳烦大爷您帮我多盯着些。”
鬼大爷大概许多年没这么身临其境地凑热闹了,特别踊跃,“本来画面凶残我还有些打退堂鼓,现在不管小哥你说什么我都一定盯!等他一死,我就给你们报丧!哦不,报喜!”
言二笑道:“千万别报丧,我就是想让你盯着点,别让他真断气了。”
“诶?”鬼大爷疑道,“为什么呀?”
言二说:“那些小猫小狗的,还有小朋友,都挺可怜,别真让它们造了杀孽,等气出得差不多了,找小崂山过来帮忙超度吧。那人渣也得留个活口,好给那两个枉死的小朋友伸冤。人的社会,就该有人的惩恶,留他一口气报案,以儆效尤。”
“对!”官长铭附和道,“不敬苍天,不敬鬼神,总要知道还有律法在!”
等官长铭送江淙雁离开时,已是里十点,言二走动了一天,刚接好的骨头和长好的伤都在隐隐作痛,他躺在病上,呼了口气,如鲠在喉,心里总有不快。
弋之坐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言二说:“我在想,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弋之问:“比如呢?”
“比如伤害过谁。”言二凝重道,“更甚者,我有没有杀过人?”
弋之的手指从他紧锁的眉头划过,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你的意是,间接造成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吗?”
“我不能不这样想。”言二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细小血管,“不要忘记谢家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她们做过的事,只会比那个人渣有过之无不及!更何况……我的出生剥夺了我妈妈的幸福,我的生,就意味着她的死……”
弋之握住言二的手,微微笑道:“就算你的出生给你妈妈带来了痛不生的一段经历,但我相信,你的成长一定也给她带来过希望。如果人生真的只有明日复明日的痛苦,让她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力量又是什么?死没那么容易,活也没那么困难,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如果你用钻牛角尖的方式去考,那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没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蝴蝶效应确实存在,也有甚者,你在街上忽视了一个乞讨儿童,明天他就出了什么事故身亡,你今天没给一位老人让座,出了几条街后他昏不醒,这些都应该归咎到你的头上吗?如果要把所有责任夸张到极点,为什么不说世界另外一头那些缺水的孩子,是因为我今早起来多漱了两次口造成的?”
“你的类比太夸张了。”言二忍俊不,“这样的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弋之低下头,嘟哝道:“我想让你心里好过些。”
“我明白。不为善,不能简单等同于为恶,道德绑架都是无聊人士上下嘴皮一碰的简单话,不应该成为人的神桎梏,这些我都明白。”言二伸手摸摸她的脸,笑道,“谢谢你替我说话。”
“谢我干嘛呀。”弋之理直气壮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言二促狭笑道:“就不怕我哪天做坏事?哪天一怒之下杀了人?”
“不以恶小而为之,动手杀人是恶,教导恶念也是恶。”弋之信誓旦旦道,“你会犯错,但你不会作恶。”
她说话的时候,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躺在上的言二便直盯着她,弋之被他盯得不好意,捂住脸道:“干嘛?觉得没道理可以反驳嘛。”
谁料言二将她拉倒在,倾身搂住腰,面对面笑道:“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弋之近距离看着他的眼,蓦地红了脸。
言二好笑道:“说这么正经的话题,你怎么还脸红了?”
弋之紧紧捂住脸,却也够坦白,“你长得太好了,我不好意多看。”
“好看就多看啊!”言二忍住笑,认真问,“有多好看?”
弋之蒙住眼,直率道:“你现在都肿成发面馒头了,也是最好看的发面馒头。”
“……”言二刚刚热烈勃发的所有浓蜜意霎时灰飞烟灭,他从上爬起来,迅速滚去卫生间照镜子,果真越照越像馒头,便坐在马桶盖上考起人生。
弋之自知闯祸,蹑手蹑脚溜到门边,探头探脑道:“那个……言二……小江说你就是病期用药多了,前段时间又总躺着,那也是没办法的,等你出院,一定马上恢复回你过去玉树临风光彩照人的模样,官长铭把他全部家当都押你身上了,说你一定还是我们县城一枝花。”
“……你们还拿我开赌了?”言二从马桶盖上抬起头,阴恻恻地半撩眼皮。
弋之意识到自己出卖了大伙,吓得直摆手,“你放心你放心!除了道长,我们都赌你风采依旧!”
“什么?”言二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老道赌我毁容?”
弋之已经回天乏力,讷讷道:“……道长说……即便是男神……也……也……”
言二气道:“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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