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故事【一】（1/2）
弋之把灰带到近山腰的一溪潭旁，用洋紫荆的叶子给他喂了点水喝。秋老虎盛极，灰不过走了一段山便出现中暑脱水的征兆，弋之不敢再挪动他，让他平躺在树荫下休息，自己迅速溜到山下农家，了两盒牛和一篮子水果，又去鸡舍里抓了只红顶白公鸡。
回到溪潭时，有两只小山怪正接力往灰身上铺落叶，落叶金黄，已经把灰盖得只剩下眼睛鼻孔还露着，还有一只黄鼠蹲在他身旁，用一根木棍捅他的背。
弋之跑回来，哭笑不得地制止它们，“你们干什么？”
山怪和黄鼠见到弋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解释以为灰死了，好心想让他入土为安。弋之并不相信这些撒谎小能手的话，扬言要把它们倒吊起来投到海里喂鲨鱼，吓得它们嘎嘎乱叫，立即遁地逃走。
弋之给灰喂了水果，放他睡觉，自己去潭边生火烤鸡。
鸡烤到三分时，灰醒过一次，眼神茫地到找他的发卡，找不到就心慌意乱，弋之随手折了朵春菊递到他手上，说这就是发卡，灰便把春菊放在心口，很快沉沉睡去。
等大公鸡烤到九分，灰又醒了，见到弋之就笑，“你还在啊。”
弋之把烤鸡放在竹篮里，撕碎了递到灰面前，“喂饱你我再走。”
“还是老友好。”灰叼过一块鸡肉，细嚼慢咽，“真香。”
弋之折腾半天，反倒没了食，她随意啃着块鸡骨，问灰，“你为什么要换心？换就换吧，还换个破心，你知道你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吗？”
“好端端的心人家哪愿意换给你啊，我的心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颗心，心狗肺听说过吗？”灰自嘲地笑，“所以我只能找个要死的小姑娘，正好她还不想死，正好她需要一颗长命百岁妖怪的心。”
“舍己为人啊。”弋之笑他，“干嘛，活腻了？”
“不是舍己为人，是求仁得仁。”灰放下啃到一半的鸡，突然问：“弋之，你当年是经过我们的林地，会被关进万妖冢，纯属意外吧？”
弋之吐出一块小碎骨，无谓道：“是啊，堪称千古奇冤。”
灰笑了，“这一千年，关于万妖冢的成因，想必你也听过无数版本了吧？”
弋之转头看他，秀眉微扬，“怎么，打算给我说新故事吗？万妖冢里的一千年，我可听过不少故事。”
“嗯。”灰笑道，“想说个你没听过的故事。”
弋之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故事的开头，灰问弋之知不知道自己是成过亲，有过妻子的。
弋之说不知道，也从没在万妖冢里见过灰的妻子。
“那是当然，”灰说，“我的妻子，是个人。”
灰虽然是，还是一头身高体壮彪悍无比的成年森林公，在一千年前已是一呼百应的妖怪头目，但他长相斯文温和，半点没有的傲慢和凶狠，又喜欢热闹，便时常打扮成书生模样，混入人群生活。
灰就是在那时认识了他的人类妻子。
灰谈起他的妻子，苍白凹陷的脸上浮现经年不消的深与柔爱，他说她花容月貌、钟灵毓秀，笑的时候天香，哭的时候梨花带雨，千姿百媚尽善尽美，是他见过的女子里唯一的完美无缺。
他把能想到的美好词汇全用在了他妻子身上，却只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心狗肺。
这是天大的偏颇，弋之忍不住笑，说他是人眼里出西施。
灰微微有些脸红，却坚持用完美无缺形容他妻子，可他随即又黯然神伤，说他们虽是结发夫妻，总共却只相守了不到一。
“为什么？”弋之问。
“因为我们新婚的后半，正是人类启动埋伏，埋葬万妖的时候。”
弋之愕然，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千年前自己之所以误入山林，就是因为她听说山上妖魔鬼怪正在大摆筵席，妖怪们张灯结彩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她一时好奇，就被陌小妖请进席间，拉着喝了两盅酒。
那酒又醇又香，两杯下肚，弋之就有些飘飘然不辨东南西北，随后天崩地裂，烈火焚身，那都是后话了。
“因为我和人类亲近，人和妖怪到纷争，也多半找我调停分解，因此那次有人提出划地而治，妖怪们理所当然推我为代表，去和人类商量谈判。”灰说，“我从来没怀疑过人类的真心，因为当时找上我的人，就是我妻子。”
“我那么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甚至不顾我妖怪的身份也想和我在一起。那阵子，天一亮我就去找她，陪她看书做活，一整天都不厌倦，太阳下山我必须走的时候，她会一送我去长坡，最后站在亭里与我遥遥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才低头转身回家。”
“她是个聪明人，很聪明的人。她和我商量了一份协议，协议里人和妖各有损耗各有进益，彼此和平共甚至可通婚姻，即便放在现在，我也觉得那是最好最公平的协议，就连当时山里最凶残的那些妖最后也心甘愿同意了协议，做好准备和当地人一起共存亡。”
“可要让妖怪们彻底接受契约还需要最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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