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舍命【一】(1/2)
弋之送走了江淙筠,心并不明朗,甚至有些疲累。她自回到房车上坐下,言二跟到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弋之说:“没什么,有点累。”话音刚落,背后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缓和适力地替她起来。
言二就坐在她身后,边揉边说:“那就休息会儿。”
弋之闷闷呜了一声,蓦地将脸搁到桌上,压得嘴巴都变了形,“江淙雁的事,你怎么看?”
“他很聪明,早,懂得审时度势,能辨是非,有决断力有行动力,可他生长环境太差,如果不是心善,很容易报复社会。”言二说,“他这样的小孩,如果不是命运不公,人生至少也会一帆风顺。”
弋之直起身,赞同道:“他确实很聪明,也很能适应自己的生活,很难想象他五岁刚出事时是怎么一个人守秘密坚持至今的。”
“可他还是会茫。”
“茫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人生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进程。”
言二犹豫着问她,“你最开始变成妖怪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样茫过?在你人生的某个阶段?”
“我啊……我刚变成妖怪的那百年,可能发生了很多事,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时间太久了,我真的记不住了……”弋之仔细回想的过程里,身体后倾,后脑勺抵在言二的肚子上,竭尽全力仰高她的脸看他,“那个时候一切都是浑浑噩噩,我就像一个刚出生还没学会走却已经被人催着跑起来的婴儿,会被欺负,会被嘲笑,等到真正适应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也适应我了,日子才好过起来。”
“其实很奇怪。”弋之蹙眉,“不管多早以前的记忆我都记得,可就是最的记忆,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依然混乱无序。不像江淙雁,就连濒死前的记忆,都那么清晰深刻。”
“你说过,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言二用手指压平她眉心的皱褶,“既然如此,丢了也不可惜。”
弋之心说也是,她释然后便聚会神去看言二那根手指,看着看着,一对眼珠子便聚拢在中间。
言二低头看她,本来一番温脉脉霎时被双斗鸡眼冲得啼笑皆非,他缩回手,捏住弋之两边脸颊,胡乱揉了揉,赶紧抽身离去。
第二天放学,江淙雁一步化作三步,紧贴着墙根来到广场找言二他们的房车。言二和弋之去给附近新开业的商铺送花,车上就官长铭和小崂山在。
见到他们俩,江淙雁满脸不自在,支吾半晌,才踟蹰着问:“我弟弟……他……离开了吗?”
“那不是你弟弟。”小崂山说,“那是你的想分离出来的另一个你,我们只是把你的力量送回你的身体,不要想太多,从今以后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和昨晚江淙筠离开前并没有差别,江淙雁信了,点点头,落寞地去放自己的书b。
官长铭把小崂山拉到一旁,小声问:“那个并不仅仅只是他的想,还有一部分是江淙筠的魂魄,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小崂山反问:“告诉他干什么?让他后悔一辈子,觉得自己对不起弟弟?如果钻入牛角尖,一念成魔,到最后你再告诉他,这就是他的真相,你的诚实?”
官长铭哑口无言。
小崂山拍拍他的肩,“凡事量力而为,你掌控不住的东西,就别随便冒险。”
江淙雁走过来,四环顾后问:“我要做什么吗?”
“没什么,这么小一家店,哪有那么多事要做。”官长铭目光游移后反问:“你今天……都还习惯吧?”
这是江淙雁离开江淙筠后的第一天,经历过昨晚,官长铭从闭眼一直担心到睁眼,从天亮担心到天黑。
“还行……”江淙雁说,“昨晚回家后,家里人根本没发现我是一个人回来的,早上去上学,原本他的位子上坐着另外一个同学,老师的点名册里他的名字也消失了,没有一个人向我问起他,就好像这个世上从来就没出现过一个叫做江淙筠的人,江淙雁也没有双胞胎兄弟,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官长铭看向小崂山,示意他说点什么。
小崂山只得清清喉咙,“这世上怎么可能没有江淙筠,他陪着你活到五岁,往后也会一直在记忆里伴你同行。”
这种心灵鸡汤对江淙雁并不管用,因为他听过之后也只是索索肩,不置可否。
车外恰好传来言二和弋之说话的声音,江淙雁像只小狗马上竖起耳朵,并趴到窗上往外看,可等言二和弋之一前一后走到车上,他又站直身体,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
官长铭目睹这一切,愕然地看向小崂山。
小崂山轻拍口,怪模怪样地感慨,“少男复杂的心事,一点不比 逊。”
言二这位雇主也找不出什么事让江淙雁做,便把桌子收拾干净,让他依旧坐下来写作业,只不过,这天等到江淙雁该回家了,他却慢慢吞吞不想离开。
“怎么?”言二问,“肚子不饿吗?还不回家吃饭?”
“今天叔叔公司聚餐,他把婶婶和妹妹一起带走了,我就算回去也是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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