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夜【三】(1/2)

在言二眼中,树林空地与他进屋睡觉前并无异,但是,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能察觉到四周空气里蠢蠢动的威胁与蛊。

就好像童年时代面对房间角落的黑暗,五官与理智告诉自己那边什么也没有,心却总有一个笃定的声音坚持说,那里有东西,你看不见它,它却在盯着你。

言二在弋之身上打了个赌,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因此他迈出的每一脚都坚定不移——如果背上的同伴没那么沉的话。

“……”短弋之小跑追了数步后,终于忍无可忍,“没人在追我们,你不用走这么快!”

言二脚下不停,“你不是说我们已经被妖怪b围了吗?”

“但它们现在只是远远地跟着,还有一段距离。”

言二猛地刹住脚,朝身后的山林小望去。

黑,雨,树。

这是他能看见的全部。

他看不见的是,熙熙攘攘的妖鬼们拥堵在狭窄的山道上,它们愤怒怨恨诅咒痛骂,却全都在言二回头的一刹那静下来。

不是害怕言二,而是因为弋之也回头了。

弋之身上的月白衣裙早被大雨泡得湿重难行,她肤白净,黑发深沉,更衬得她出来的脖子上,那道狰狞疤凌厉的像是要透过弋之砍向他人。

没有谁敢和弋之起正面冲突,千年前是,千年后还是,哪怕她违背众妖的意愿,当着所有同类的面带走两个人类。

言二指着山道尽头,“沿着这条一直往下走,就能走到山间的大上,大上停着我们的车。”

“太好了!”弋之喜道,“不知是几匹马的车?如果脚程够快,我只送你们到大上吧。”

“……”言二想起弋之身上的北宋裙子,仍是那个半扬不扬的嘴角,“真是老古董。”

弋之没听明白,“什么?”

言二摇头,觉得这一切都像梦,等梦醒来,说不定自己只是在打了个盹,一切如常。

他的伞举得太高,雨水打在弋之身上,湿冷冷让人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她抱住双臂搓了搓,耍起脾气,“我讨厌雨!”

言二说:“我也不喜欢雨。”

弋之抬头看伞,眼神渴望。

言二不想和女鬼结怨,要把伞让给她,弋之摆摆手,“不用,伞还是你撑着,我爬到你背上就好。”

“可我已经背了个男……”言二话未说完,弋之已经猴子似蹿上他的背,对睡的同伴又拉又踩,最后顺利坐到言二脖子上,底下还垫着他同伴的半个脑袋。

弋之调整坐姿,顺手摸摸同伴的胳膊,“你力气真大,你朋友比你高比你壮,你都背着他走了这么久。”

言二心说要不然呢,把他扔在那儿等死吗?

“重死了。”他颠高被弋之踩下去的同伴,紧紧抓住他的。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弋之稳稳坐定后,笑得挺开心。

“官长铭。”言二稍仰头就能看见弋之头顶垂下来的芋梗,却丝毫没感到她的重量,他并不觉得惊奇,反而理所当然,“还说你不是鬼,这么轻。”

“我当然不是鬼。”弋之得意道,“我是妖。”

“什么妖?”言二问,“狐妖?妖?兔子?”

“我是一枝花。”弋之轻轻推开雨伞,在蹭过山道一株野生石榴树时,折下其中一朵花,笑道:“所以我是花妖。”

“既然是花妖,那你能让我的花起死回生吗?”

“不行。”

言二嗤之以鼻,“那还叫什么花妖。”

弋之捏着那朵殷红石榴花,抱住言二的脑袋,在摇摇晃晃的山道上,竟不知不觉打起瞌睡。言二唤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恍惚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一只花妖,言二心说这真不是巧合吗?

沿着往日悉的山道一走,言二越走越困,最后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了。

言二反身往回走,仔细辨认来,却惊讶发现五分钟前走过的都山移景换,全然陌生。他皱眉,预感自己到了障,遂加快脚步,结果前方好端端的平地惊现深渊,言二悬崖勒马,身体前倾,脖子上的弋之一,惯地从他身上滚下来。

一整晚都扣在她脑袋上的芋叶率先掉入悬崖,久没有回声。

弋之哇呀呀慌乱抱紧言二脖子,两条死死他的腰,这才悬挂着没跌入深渊。

言二背着官长铭,没有余手帮弋之,只能问:“还好吗?抓紧!”

弋之挂在言二口,瞄了眼万丈深渊,惊魂未定,“怎么回事?”

“好像是鬼打墙。”言二往后退,退到踏实的平地上,把官长铭和弋之一起放下来,自己已经累瘫在地,吭哧喘气。

弋之举着伞在周围巡视一圈,确实发现几个小妖不远不近躲在山石和草木后,恶意满满盯着言二和官长铭。

随着弋之靠近,那些小妖一哄而散。

弋之撑伞往回走,一粒石子砸在她的伞面上,她抬头往山壁上望,又看向靠山而坐的言二和官长铭,心生不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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