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演戏(1/2)

长安,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户部侍郎念今年夏粮的折子。

许元已经五天没露面了,这人要么天天往眼前凑,要么突然消失。

哪种情况都不让人省心,但消失比出现更可怕。

消失意味着他在忙,忙意味着有事,有事意味着麻烦。

户部侍郎刚念到江南道的粮产,殿外忽然起了动静。

许元衣冠不整,靴子上沾着泥,左边袖口还撕了一道口子。

他从殿门口一路踉跄到御前,两腿一软摔在地上。

“陛下!”

他的声音全哑了,眼眶通红,鼻翼两侧发白。

“俱兰城……凯利那个疯子,屠城了!”

许元双手撑地,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整个人抖得厉害。

“五千大唐侨民,三千商队护卫,全部……全都没了!”

他说不下去了,额头磕在砖面上。

“臣有罪!臣派太医去救他们的兵,臣以为他们还有人性。”

“是臣天真,是臣不该相信蛮夷!”

户部侍郎手里的折子掉了,他自己都没发觉。

李世民站了起来。

“消息确实?”

许元从怀里摸出一卷染了血的帛书,双手举过头顶。

“前日急递,俱兰守将亲笔。”

他喘了一口气。

“臣收到时,人已经快马跑死了三匹。”

长孙无忌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把帛书递给李世民,没加评价。

李世民看完,把帛书放在案上。

他没摔东西,没拍桌子,这种安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五千侨民。”

李世民开口了,每个字都很轻。

“朕治下的百姓,在朕的疆域之内,被一支蛮军屠了。”

没有人接话。

“传兵部,传中书省。”

李世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许元。”

“臣在。”

许元还跪着。

“你的太医,你的商队,现在什么情形?”

“太医六人尚在拜占庭营中,生死未知。”

“商队,”许元的声音又哑了下去,后半句说不出口。

散朝之后的太极殿里只剩下几个内侍在收拾东西。

许元跪在原地没动,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出了殿门,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出殿门时,阳光刺眼。

许元眯了眯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

眼眶上的红是辣蓼汁抹的,出门前涂在眼皮内侧,能红大半个时辰。

靴上的泥是在宫门外的花圃里蹭的,袖口那道撕裂是提前用刀划好的,看着像匆忙中刮破。

那卷帛书上的血是鸡血,守将的笔迹是真的。

许元提前备了三封信,内容各有不同,今天用的是最重的一封。

五千侨民也是真的,人还活着,在俱兰城里好好待着。

但朝堂上没人能核实,急递从西域到长安要二十天,消息一来一回四十天。

四十天的窗口,够许元做很多事。

马周在宫门口等着他,两人走在夹道里,马周先开口。

“你哭得挺像。”

“谢夸奖。”

“帛书上的血,什么血?”

“鸡血。”

许元答得坦然。

“杀了两只,选颜色深的那只,放了半天,等它稍微发暗再涂。”

“太新鲜的不像,太干的不沾布。”

马周走了几步。

“如果陛下查呢?”

“查什么?俱兰城二十天路程,等使者到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到时候血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死了。”

马周停下脚。

“你的意思是,”

“凯利是真会屠城的。”

许元拐过一道弯,语气松散得不像在谈人命。

“他粮断了,水脏了,兵病了一半,部落也反了。一只困兽,除了发疯还能干什么?”

马周没接话,脸色不太好看。

“太医呢?”

他隔了一会儿才问。

许元沉默了几息。

“周崇远机灵,我在他药箱底下缝了一封信。拜占庭人翻不到那种地方。”

“信上写什么?”

“教他怎么跑。”

许元回到府上,进了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地图,画的是俱兰城以西四百里的地形。

刘七最新的回信夹在地图里。

信很短,六个字:三家已动,路断。

许元提笔写信,这封信不走大唐的驿路。

它会被交给一个胡商,胡商到凉州换人,凉州换到沙州,沙州再换到焉耆,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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