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2)
沈空青微笑着,对一旁杀气四溢的秦玉素视而不见,只是俯身而下,静静的坐在百里臻的身旁。风骨子与柳一诺的两人的尸体相依在一起,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可一个死于毒药,一个却在一瞬间自断经脉而亡。百里臻低垂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在这一刻,成了一座石碑,僵硬的坐在地上,前额的乌发垂落,显出一丝颓败。
密室之中的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停。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沈空青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问道。
百里臻沉默了良久,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抹阴影。无论他的母亲做错了什么事,柳一诺却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她对自己细心呵护,给予了他最快乐无忧的童年,也同样在他的面前打碎了那一片童真,显现出了世上第一个丑陋的罪恶。可是,柳氏对不起任何人,唯独没有对不起他。
沈空青无法猜测到,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惨死,百里臻明明知道下毒手的便是自己的父亲,尽管是自己的母亲有错在先,可仇恨就是一个肆意增长的东西,没有断绝+*小说的余地,只会一点一点的向着无辜的人而去,永无止尽的延续下去。
而百里臻却抬起头,他总是色彩飞扬的面容之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霭,模模糊糊,让沈空青看着他好似雾里看花,朦胧又贴近。那双星目流转着墨色的光晕,开口时,声音干涉沙哑,却是语调平稳的道:“我会随了娘临死时的心意,将她的骨灰与风骨子的骨灰合葬在桃树之下,至于我……”百里臻的眸光闪了闪,却又垂了下去,“半月之后,便是三妹的大婚之日,我会护送三妹平安入京,随后便请命调往北郡龙头关任命。”
沈空青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十分的符合百里臻的性情,纯真如他,善良如他。他不愿意恨,也不愿意原谅,只能远远地逃开。
百里臻若是继续留在侯府,百里江这等多疑又狠辣的人,即便是对待自己的儿子,也会手下不留情。他能够做这样的打算已经是最好的了,北郡龙头关极其偏远,再往北便是蛮族之地,常年冰封雪冬,极为严酷,可若能远离是非之地,远远比起你争我夺的勾心斗角要好太多。
而秦玉素却站起身来,厉声的驳斥道:“沈空青,你如此两次三番的偏颇柳氏一族,究竟意欲为何?百里臻如今知晓了真相,如此放过,岂不是放虎归山?为小侯爷留下祸患?”
沈空青却是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在她看来,秦玉素所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放了百里臻,难免今日之事会让他心生怨恨,埋下仇恨的种子,可是她却相信百里臻,心中难免有怨,却并不会对百里晏倒戈相向。
她看向秦玉素质疑的脸,一一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百里臻是柳氏一族,可你要知道,他终究姓百里,而不是柳姓,他的身上流淌的是侯爷一半的血液,我为他说话,也是为侯爷的血脉着想,何况,侯爷又是否下过命令让你对二哥灭口?又是否让你将柳氏折磨至死?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心中对柳氏的怨恨,息夫人的死,柳氏已经付出了代价,二哥是侯爷发话让他护送我前往京城结亲,你现在若是想对他不利,在这侯府军卫之中,还有谁能够保我完好的走到白王的面前?”
秦玉素咬着贝齿,思忖着,却是愤愤的拂袖,随后冷笑道:“好你个沈空青,你果然口蜜腹剑,你这般声声护着二公子,可曾想到了小侯爷?”
秦玉素这般说道,不过是在讽刺沈空青水性杨花,可她却当做没有听出这话中讽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她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当她选择了要配合百里晏,成为安插在京城的一颗棋子时,她与百里晏已经成为了名义上的兄妹,只是这一下,已经斩断了一切旖旎的遐思。
“三夫人似乎忘记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沈空青,而是百里辛夷,即将嫁给白王的宁远侯三小姐。”
秦玉素看着沈空青笑颜如花,那一双明眸分明清澈无比,却看不到其中掩藏的一切。
半月之后,便是她远嫁京城之时,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停下自己向着自由奔跑的脚步,如今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她却历经了如此多的波折,而后,她将在在那一片未知的地方,面临又是一个新的战场。有着新的敌人,新的而危机与磨难。
沈空青的目光悠远的,望向了密室之中摇曳的红烛,一时之间,思绪飞向了遥远的地方。
鹅毛似的大雪纷纷而下,百里军驻扎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兵都站在自己守卫的地方,坚守着,在所有军帐之中大帐的旁边,鹅黄帐中倒影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旁边的火炉烧的腥红,发出的热气,暖和了整个军帐,百里晏坐在书桌之旁,褪下银色战甲的百里晏,身着单衣,外面披上黑色暗云纹的披风,用黑狐皮毛缝制的领口,皮毛软软蹭在他通白如玉的面颊之上,相对地显得百里晏的肤色莹白如雪。
百里晏神情认真的查看着书桌之上摆放着的地图,因为大雪突然到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他正在认真的思索着明日进攻的路线。他的神情沉静如水,一双幽暗的墨色眸子如看不进的深潭,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