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绢帕(1/2)
最后满腹的抱怨,都被阿扬化作了一个无奈摊手耸肩的动作。
画颜,这个阮宓儿是听说过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不禁好奇心大发,拉着阿扬开始问东问西,情到深处简直有种跪地拜师的冲动。
阿扬哪里受得起,本来她知道的也不多,这次之所以有幸被画颜,完全是因为自己那个傻/逼师父心情不好,才把她画得满脸麻子。
如果她自己会的话,一定要把自己画成个倾世美女,至少要是洛夫人那样的。然后去把易无澜那个死奸商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再狠狠抛弃他。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在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即使多年再见,即使立场不同,即使他对她冰冷默然,她还是在意他。
“咳。”桃金娘干咳一声断了阮宓儿和阿扬的嬉闹,踌躇半天,终于问出自己酝酿了许久的问题,“我听说你们的家乡,男子收了女子的绢帕,就是、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阿扬惊奇地亮起了一双眼。她的眼睛本来的水灵有神,如此一下,简直精得要闪出光来。
她为什么这么兴奋,这熟悉而浓重的八卦气息,难道,不正是她灵魂深处的力量之源吗!
“花魁美人这话,是从哪里听得的?”
这句话其实是明知故问,清河镇屁大点个地方,而桃金娘认识的清河镇出来的人,在现在,就只有她和易无澜。
桃金娘有送她绢帕吗?自然是没有,所以这个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嘿嘿,这只老狐狸又欺骗纯情少女了。
清河镇再怎么小,怎么偏远,也是普天之下的一块王土,归属于正规州府,有正规的县衙,怎么会有奇葩的习俗。
阿扬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马车颠簸中,窗帘微微晃动,她看到马车外的那人,白衣长剑,正坐于马上,背影挺拔。
不过话说回来,他既然会这么说,究竟是想让桃金娘送他绢帕呢,还是不想呢?亦或是已经收下了还是拒绝了呢?阿扬心中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易无澜奸诈狡猾,她被他坑了这么多次,这次肯定要要扳回一城。
他若说是白,她必定要说是黑,到时候让这老狐狸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想都让人兴奋不已。
阿扬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狡诈得意的奸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易无澜在马背上不禁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天:已是快入夏的天了,这哪里来得一股寒气,难道现在还有倒春寒?
“阿扬?”桃金娘又唤一声,让她从自己的意淫中回到现实。
“我离开清河镇也有些年头了,今日忽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奇怪的习俗。不过这也是要分情况的,我说花魁美人啊,不知能否让我见见那绢帕的样式?”
桃金娘一听仿佛真有其事,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将那绢帕示人,白嫩光滑的脸蛋上,片片红霞。
阿扬一看便猜出个十之八/九,又说没见过样式自己不好跟她分析这帕上的暗语。
要知道,之前女儿家的心事可不是随意可说的,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所以就有了以帕代意的风俗。
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乍一听还颇有那么点道理,把另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阮宓儿一听也起了兴致,催促着桃金娘把那帕子拿出来看看。
在阿扬各种舌灿莲花下,桃金娘踌躇半天,终于把绢帕拿出来。
她闪着一双八卦之光的眼睛,反复打量绢帕,心里叹道:好手艺啊,这绣纹,这针脚,一针一线表达的不仅是桃金娘在刺绣方面技艺,还有她作为一个女子满满的情谊。
死奸商着实艳福不浅,让她突然不是很想整他了。
倒不是对那个死奸商心软,只是觉得桃金娘一往情深,如果因为自己对易无澜的私怨做出什么棒打鸳鸯的造孽事,那最无辜的还是桃金娘。
洁白的帕面一角,绣着几朵粉白的花儿。绽开的花瓣上的纹路,甚至是花蕊上的点点花粉都绣得活灵活现。
若她没有认错的话,这正是那种名为“桃金娘”的花。
捧着绢帕的手微微一紧,心里不知怎么有些不痛快。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好像也强行“送”过易无澜一张绢帕。
那也是她刚开始跟吴嫂学女红时绣的,是什么图案早已经不记得了,反正也是歪七扭八的四不像,最后还恬不知耻地将“清扬婉兮”几个字绣在上面。
那时候觉得这真是一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杰作,自己真是厉害的不得了。现在想来只能汗颜。
当时给易无澜的时候她说过她会去赎,事实上,她确实是去赎了。
因为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跟他说上话。那时候小小的一颗心,就系在那个少年身上。
她去找他赎帕子的时候,还是一身粗布麻衫的小叫花模样。嘻嘻哈哈地跟他寒暄了半天,最后易无澜身旁的小侍童奉上那张绣工奇差的绢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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