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野人田见秀(1/2)

由于程九叔的袭击,李思成措手不及,踩到不稳固的石头上,结果滑入了万丈深渊……

悬崖陡峭,耳际呼呼生风,堕落的速度渐渐地加快,巨大的恐惧很快地笼罩在李思成的心头上:“难道,我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连父亲的一面都没见着,就这样死了,实在太悲哀了……还有史姑娘,自己能够结识她,那也许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她呢?可是,现在喜欢她又有何用?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啊,我突然抓到了,抓到了岩壁的一把杂草,也许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出于本能,李思成死死地抓住附到岩壁的一把杂草,谁都可以想像,这把杂草根本无法承受他一个人的体重,因此,他又继续往下滑,手里则抓着那把破灭的“希望”。

“史姑娘,我喜欢你!”感觉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了,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李思成一厢情愿地想像着,史翠芬此刻就站在悬崖边悲痛欲绝地呼喊他的名字,便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

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李思成命不该绝,早他在坠落之前,一只老猿猴正攀附在岩壁上采摘野果,当它听到头上有异响时,立即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只要它往前一跳,便能躲过去,然而,已近暮年的它似乎略通人性,有一种“舍生取义”的牺牲精神,因此并没有躲开。从天而降的李思成重重地撞到它身上,接着与它一起坠落,须臾,嘭的一声响,首先落地的老猿猴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随后便死去了。正因为有老猿猴在下面“垫底”,李思成从鬼门关前逃过了一劫,尽管如此,他的五脏六腑却受到了损伤……

老猿猴的惨叫声,引来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野人。野人举着一把破了几个口子,并且锈迹斑斑的大刀,哇哇哇地杀向李思成。虽然手中没有剑,但是李思成并不畏惧,待野人靠近时,一跃而起,踢中了野人的手腕,野人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大刀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这一踢,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劲力,加之内伤严重,李思成没能站稳,也重重地摔倒在地,表面上显得很平静,其实体内却疼痛不堪。假如野人捡回大刀,重新发起攻击,胜利的天平也许会倾向野人那边了。

野人慢慢地爬起来,呆了半晌,而后蹲在老猿猴身旁,呜呜呜地痛哭,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朝李思成怒目而视。李思成咬紧牙关,终于坐了起来,做好了应对野人袭击的准备。前面草丛里躺着一样白亮亮的东西,原来就是李思成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崇祯宝剑,野人看到后,快步上前将它捡起来,并把它指向李思成:“你杀死了我最亲的朋友,我要你为它偿命!”

李思成强忍着巨痛,只是望着野人,默不作声。

不经意间,野人瞅见了剑身上刻着“崇祯宝剑”四个字,脸上立刻现出了惊愕的神情,随后问李思成:“你是如何得到这把剑的?你到底是张煌言先生的什么人?”

“你认识张煌言先生?”李思成反问。

“认识,他就是闯王的结拜兄弟,”野人说道,“闯王曾叫他到京城做官,但他不肯去,闯王就把这把崇祯剑送给他……你快说,你到底是张煌言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养子……”李思成回答。

“哦!”野人应了一声,瞅了老猿猴的尸体一眼,接着指着崖壁下的一棵大树,“我摔下来时,正好落到那棵树上,接连弹了几下之后,才掉到地上,身受重伤,那只老猿猴有善心又识人性,它不单为我摘来了野果,又为我弄来水喝,因此,我对它怀有极极其深厚的感情。可惜啊,它现在不幸地死了……若不是因为你是张先生的养子,那么我便决不会放过你的。”

“你既然知道我养父是闯王的结拜兄弟,那么你应该就是闯王的手下吧?”李思成紧紧地盯着野人的毛脸。

“不错,我就是闯王的手下田见秀。”野人并不隐瞒。

“啊!你真是我父亲的手下田见秀叔叔?”李思成惊喜交集。

“父亲?你说什么?你说你是闯王的儿子?”田见秀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李思成一番,后来冷冷地说道,“你别骗我了,闯王只有一个儿子叫李过,而且已经在山海关一战中战死了——你竟敢冒充闯王的儿子,居心何在?说!”

“‘病眼看花愁思深,幽窗独坐抚瑶琴。黄鹂亦似知人意,柳外时时弄好音’。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父亲的诗,你是否听说过?”李思成应道。

“你也懂得这首诗?”田见秀愣了一愣,随后说道,“有一回,不知为何,闯王与高夫人吵了一次架,他感到很郁闷,便带上我去喝酒,醉酒之中吟诵一首诗,就是你刚才吟诵的诗,并且还喃喃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由于声音很小,我没能听清楚,便竖起耳朵想听第二遍,然而闯王只顾喝闷酒,不再说话了。也许当时闯王想念的人就是你的母亲吧——你能告诉我,你的母亲是谁吗?”

“陈圆圆。这是牛金星伯伯告诉我的。”李思成应道。

“原来你的母亲就是陈圆圆啊!”田见秀终于相信李思成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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